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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ain急速赛车:煤油灯

更新:2019-05-24 11:41:17       来源: 达州日报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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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   编辑:庞岚月

急速赛车装扮 www.jadgw.icu □唐自勇

清明节前,回乡下给逝去多年的父母扫墓。

扫完墓,我信步来到老屋门口,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挂在门中央,上面布满了蜘蛛网。家住隔壁的堂兄在自己家里找了半个小时,才找到了我们留给他的门钥匙。堂兄笑了笑说,好多年没有开过这门,都搞忘了钥匙放在哪里了。我想,这把钥匙恐怕打不开这把锁了吧,没想到,锁和钥匙依然默契,堂兄一捅就开。取下锁,推门,“吱呀吱呀”一阵响声传来,仿佛暮年老人的喘息,随之扑面而来的是如雪花般飘洒的灰尘。我本能地后退了好几米,待尘埃落定之后走进了我的老屋。

环顾室内,不觉鼻孔一阵酸楚,这哪里是我生活过的家?陈旧的家具摇摇欲坠,上面附着了一层厚厚的尘土,完全看不到家具本来的颜色。父母在世的时候,几乎没有离开过老屋,家里虽然简陋却永远整洁。

慢慢走进里屋,我儿时的专用小屋,家里阳光最好的一间。抬眼一望,窗台上一个满是灰尘的墨水瓶映入眼帘,那是早已被忘却的自制煤油灯!

煤油灯的记忆一下子涌上了心头。

我出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,区乡没有通电,家家户户都靠煤油照明。为了省钱,都不买成品,随便找来一个玻璃瓶,买来一根筷子粗细的铁皮管子,把草纸裹成比铁皮筒略小的纸棒,塞进铁皮筒里,插进装满煤油的瓶里,一盏煤油灯就做好了。每当夜幕降临,擦一根火柴点燃,一团火苗跳了出来,左摇右摆地燃烧起来,那忽明忽暗的亮光竟也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
白天,大人们在生产队里挣工分,小孩子放学回家差不多都是割猪草、拾柴火、捡二炭、推石磨,手脚慢了还会遭父母责骂。只有到了天黑,一家人先先后后回到家中,燃一盏煤油灯,大人开始做晚饭、拾掇屋子。我们小孩则坐在油灯下,打开书本,读书做作业。晚饭桌上或是饭后,听大人摆龙门阵,最多的就是第二天的活计安排,当然还有时不时对我们的训诫。

父亲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入的党,一个标准的布尔什维克,脾气暴躁,对我们的要求极其严格,甚至是苛刻。

记得我七岁多的那年秋天,割猪草的时候,看见一个大南瓜,有八九斤重,金灿灿的,很是诱人。我这个爱吃南瓜的娃儿走不动路了,见四下无人,用镰刀把南瓜割下,藏在背篼里,上面用猪草盖上,一口气背回了家。在那个食不果腹的“瓜菜代”时期,这么大个南瓜是一家人两天的口粮啊。晚上,掌灯时分,父亲回来了,正当我得意地向他邀功的时候,父亲脸一沉,骂道,刚才回来的路上,李婶正在地里狠狠地骂人,说有人偷了她的南瓜,是不是你偷的?不是偷的,是捡的,我看见南瓜在路中间,以为是没人要的,就捡回来了,我辩解道。

父亲不答话,走过去把南瓜蒂翻看了一下,二话不说,从墙上扯下平时教训我们的专用设备——“马弯绳”,一把将我摁在长凳上,脱下裤子,一阵乱抽。边打边骂,你个不争气的东西,偷一个南瓜,祖宗八代都被人骂了个遍。我痛得“嗷嗷”直叫,不停地求起饶来。我屁股上那红一条紫一条的印记、母亲一旁滴滴哒哒的眼泪终于让父亲停了手。

“你要跟老子记住,”父亲用手指着那昏暗的煤油灯,气狠狠地说道,“这辈子冷死莫烤灯灯火,饿死不吃猫儿饭!人缺什么都可以,就是不能缺志气?!比缓蟊谱盼野涯歉瞿瞎媳车搅死钌艏?。

在李婶家里,父亲低三下四地为我求情,看到父亲那屈辱的表情,我的心比我的屁股还要疼痛。

到了八十年代初,家里终于通上了电,煤油灯悄悄地退出了我们的记忆。我也慢慢地长大了,考上了公务员,走出了大山,搬进了灯火辉煌的城里,一晃就是三十多年。而今已进入了退休倒计时,但值得我欣慰的是,这辈子没有人当面还是私下戳我的“脊梁骨”。

我回过神来,决定把那盏已经无法点燃的煤油灯带回城里,我要给我的儿孙们讲一讲煤油灯的故事,告诉他们,这轻轻一吹就会熄灭的煤油灯,是怎样点亮了我的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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